冬天的韵味

踩着昨夜的雨迹，我带着孙子由一条小径往前走，跨过淙淙流淌的小溪，来到田野上，寻找冬天的韵味。

伫足观望：大片的稻田已经收割，田野变样似的由繁华变得空旷，一目了然。大理坝子的冬天晴空高朗、阳光灿烂，没有北风吹寒气袭人的现象存在，给人以暖和、明朗、洁净的舒适感。“萧瑟”二字不存在，尽写生意盎然。周围的环境清新，树是绿的草是青的水是亮的花是红的。看蓝天白云，鸟飞蝶舞；听牛哞羊咩，鸡鸣狗吠，乡野村色，一览无余，愉悦却上心头。

孙子双手张开，故意歪来扭去行走在阡陌纵横的田埂上，自得其乐。我却留意看稻茬的田里农民“点”下的蚕豆长势如何。俗话说的9月（农历）“开沟点豆”，是一种含蓄的称谓，不知情的人还认为是农人在田里撒下蚕豆即可。事实上种植不是那么轻巧，具体的农事操作是农人蹲在田里用手指把蚕豆用力摁土里，“摁”的力度，根据泥土软、硬的程度作相应的调节。简单一点说，土软摁的轻，土硬摁的重，而且摁的深浅度要适中，摁浅了蚕豆发不了芽，摁深了蚕豆霉烂。一粒蚕豆，一枚手印，一亩的蚕豆田，农民要摁1千多个手印方能种植完，可想而知干农活的辛苦。我向孙子讲述农民种蚕豆的经过，“爷爷咋晓得？” 孙子问我。“爷爷就是从田里走出来的农民，亲身体验过。” 我对孙子说。

我走近稻田仔细观察，种下的蚕豆在温度和湿度的作用下，由稻茬的间隙间长出来，张开的两片嫩叶像一双稚嫩的小手在轻轻地摇曳，迎阳光雨露，恣意生长。我蹲下，低头望过去，稻茬下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蚕豆苗儿在悄无声息地生长。现在是稻茬遮蔽了蚕豆苗儿，要不了多少时间，蚕豆长高，又将稻茬遮蔽，最后稻茬腐烂成为肥料育田。这就是农民种植庄稼的技巧，让庄稼互相照应，起到保护的作用。

一个农人在蚕豆田里撒稻草。孙子看到这种情况，奇怪地问我：“爷爷，这干什么用呀？” “这是用来防霜冻的，恰似给蚕豆苗盖上了一床棉被。”“那会不会压坏豆苗？” 孙子担心了。“你看，”我指着稻茬说：“稻草不是架在稻茬上吗，压不坏的。”“噢！”孙子恍然大悟，明白了这个防霜冻的方法。这些看似简单的农活，是农民在长期耕作中积累的经验，课堂里是学不到的。而我带孙子来田野，就是让他接触庄稼，知道一些农业常识。再说，空旷的田野能给孩子一个自由放逐的空间，让其开拓视野，于他的身心健康是有好处的。

“爷爷，那针尖样的苗儿是啥庄稼？” 孙子指着田里的麦苗问道。“那是刚长出来的麦苗，你早点吃的馒头就是这苗儿长大后结的麦粒磨成面后做成的。” 我向他解释。“那是油菜田，那是秧田。” 我一一指给孙子看，让他对农田大概有点认识。

东边是一片菜地，种着葱、蒜、莴笋、菠菜、白菜、萝卜等蔬菜，一畦一样品种，绿油油的长势喜人。这块菜地与别的菜地不同的是周围种着树，空地上搭了一间石棉瓦的小房子，房顶冒出一缕青烟，房子旁边伫立着两把花伞似的冬樱花。旁边还有一口水井，井旁放置一个水桶，一只母鸡带着一窝吱吱叫唤的雏鸡觅食。“喔，喔喔……”大红公鸡仰脖鸣叫，是中午时分了。

一个戴草帽的菜农在菜地弯腰干活。“大哥，出来抽支烟。” 我招呼干活的菜农。大哥直起腰，放下手上的活计走了出来。他打了一桶水洗手洗脸，然后从屋内抬出几个凳子放拢石桌，邀我坐下闲息，我递给大哥一支烟。“老婆子，来客人了，泡杯茶来。” 大哥朝屋子叫了一声。一会儿工夫，大嫂端出茶盘，里面放置茶壶茶杯。孙子逗弄雏鸡玩去了，我俩边喝茶边闲聊。谈话中，我了解到大哥是带“官”字的退休人员，从城里回到农村老家，闲居家中，又不喜打麻将，平时看书写字，日子倒也过得悠闲、舒坦。但没事干，闲得无聊，于是就想起了种菜，向亲戚要了块菜地种。说好，他种菜，权当锻炼身体，收入归亲戚。到后来，他干脆在空地上搭了一间屋，两口子搬出来住。

“还是劳动好呀，原来‘三高’缠身，药大把地吃，血压血糖血脂就是降不下来，搬出来种菜园，按时作息，‘三高’的指标得到缓减，药量也减少了，现在是吃嘛嘛香呢！” 大哥兴奋地跟我说。“安享晚年，不是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，像您一样动手动脑，这样才生活得有意义。” 我深有感触地说。“是这个理。”大哥赞同。我俩越谈越投机，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。大嫂把饭做好了端来石桌上，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共进午餐，我也不客气，把准备的午饭拿出来摆上，叫过孙子来吃饭。

一碗黄焖鸡，一盘蒜苗炒肉，一盘素炒白菜，一碗排骨萝卜汤，一盘炒菠菜，加上我的火腿肠、咸鸭蛋、香肠几样菜肴，午餐可谓丰富多彩矣。“这些‘无公害’的蔬菜是爷爷种的，尽可放心吃。” 大哥对我的孙子说。“爷爷自力更生。”“哈哈哈——”孙子的一句话，引发大家的笑。“自力更生是立身之本呀！” 大哥感慨地摸着我孙子的头说。我咀嚼着大哥“自力更生是立身之本呀”这句话，突然明白我找到冬天的韵味了：人靠“自力更生”改变社会改变命运，眼前庄稼地里的农作物，不也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原来的情况而发展兴旺起来吗？冬天的韵味是人用手“摁”（操作）出来的 。

冬天的韵味阳光明媚，冬天的韵味积极向上，冬天的韵味朝气蓬勃……冬天的韵味是手指上活泼泼跳动的音符，它奏响向新时代迈进的旋律！